失忆的杀意（下）

龙崎L · 发表于 2010-2-23 19:4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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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还去鹿谷门实家做什么啊？！难道还想再被他轰出来一次吗？！”石冈小跑两步追上御手洗说道。
      “石冈君，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看来你在我身边这么久却完全没有继承我的优点啊！我不是说了我要去找凶手吗？”御手洗的口气显得很轻松。
      石冈和己啥也没说，一个人躲到竹越刑警身后生闷气去了。
      “竹越刑警，这次麻烦你去敲门好了。鹿谷君一定不想再看到我的脸了……”御手洗很有自知之明。
      “哦，好吧……”竹越刑警硬着头皮敲了敲鹿谷门实的家门。
      门开了，鹿谷门实探出脑袋：“怎么又是你们？！还有什么事吗？！”果然没什么好口气……
      “呃，这个……那个……”竹越刑警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什么这个那个的！有话快说！”鹿谷门实眼看就要再次把门关上了。
      “等等，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难道鹿谷君不想知道吗？”御手洗抢先一步说道。
      鹿谷门实没办法，把他们放了进来。
      岛田洁仍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诶！御手洗，快来看！新闻上说奇克·柯里亚的音乐会票卖得太好了，所以今晚准备再加演一场！太棒了！这次一定不能再错过了！”石冈和己开心的说道。
      “放心，不会错过的。我很快就会解决了。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废话了。”御手洗洁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鹿谷门实先生，请你自首吧。”

      “L，他来了。”渡把我带到这里后就出去了。
      这样的场景还真是熟悉啊，特别是对于失忆后的我来说。
      L缓缓从座椅上转了过来，手里依旧拿着他那必不可少的咖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L的表情怪怪的。
      “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是不是知道谁是凶手了？！”
      “非常遗憾……”L的目光至始至终没看过我一眼：“美崎木子是因为你才死的。”

      “你进我家里要是只是为了说这种毫无根据的话，那还是请你出去吧！”鹿谷门实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喂喂，御手洗，你不会搞错了吧？！人家可是有不在场证明的！”在御手洗身旁的石冈和己都看不下去了。
      “是啊，秋元里香的死亡推断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左右，可是那时鹿谷门实还远在西都市跟岛田洁一起喝酒呢，证人就坐在这里。”竹越刑警一副很不理解的样子。
      “你们到底是站在我这边还是他那边啊？确实鹿谷门实没有可能杀害秋元里香，但是，我也没有说就是他杀害了秋元里香啊！我让自首是因为他涉嫌谋杀了宫崎市的美崎木子。”
      御手洗的这番话把大家都说蒙了。
      “哼，荒谬！什么美崎木子？！我根本就不认识她！连听都没听过！我为什么要杀她！”鹿谷门实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美崎木子……奇怪啊，我怎么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竹越刑警绞尽脑汁的回忆着。
      “竹越警官，你当然是听过了。”御手洗扬了扬手中竹越刑警的手机，“这是昨晚发生在宫崎市的入室盗窃凶杀案的死者，她的死亡推定时间是凌晨两点至三点之间。”
      “别开玩笑了！我凌晨三点还在宾馆里睡觉呢！岛田君可以为我作证的！”鹿谷门实的额头上开始渗出丝丝汗珠。
      “是啊，这点我可以作证。”坐在沙发上的岛田洁也开口了：“况且西都市到宫崎市的单程最快也要一个小时，两点杀完人也不可能在三点整准时赶回来。”
      “是啊。”石冈和竹越刑警都觉得岛田洁说得很合理。
      “岛田君，各位，你们都被鹿谷门实的障眼法骗了！”
      “障眼法？！”
      “没错！这么简单的手法你们都想不到吗？！鹿谷门实不过是把旅馆的挂钟调快了两个小时而已！当晚你们一起去喝酒也是鹿谷门实早就算计好的，说是签合同失败了去喝喝酒发泄，如果合同签成功的话就是去喝酒庆祝一下吧。他身为社长提出这种要求岛田君一定是不能拒绝的，岛田君你仔细回想一下，当晚是鹿谷门实先提出去喝酒的吧？”
      岛田洁点了点头，御手洗刚准备再说下去，竹越刑警又打断了他。
      “等等，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鹿谷门实也喝了很多酒啊。他回来的时候我还测过他嘴里的酒精含量，他那种状态怎么能去杀人啊？！”
      御手洗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盯着竹越刑警：“你们等我把话都说完了，就明白了。鹿谷门实叫上岛田洁去喝酒，自己却没有真喝，大概是趁岛田君不注意偷偷倒到窗外或者花盆里了吧，实在不行借口去上厕所在把酒都吐出来就行了。于是先把岛田君灌醉，然后自己装醉一起回到旅馆。旅馆肯定也是事先考察过只会有半夜三点才报时的那种。等到确认岛田君睡熟了以后，偷偷把挂钟调快了两个小时。接下来就是等了，凌晨一点的时候，挂钟自然会响三声。鹿谷门实等岛田君上完卫生间回来继续睡熟后，就开始行动，驾车来到宫崎市杀害了美崎木子并伪造了入室盗窃的样子，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没敢留下指纹。凶器匕首和作案工具手套之类的恐怕是早就买好了吧，用完后就直接扔到下水道里冲走了。再加上一个小时的车程刚好符合凌晨两点到三点的死亡时间。回来之后只要把事先准备好的酒都喝下去再躺回旅馆睡大觉就行了。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你回来的时候嘴里确实有很高浓度的酒精含量了。”
      “胡说！这都是骗人的！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你怎么证明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杀她？！杀了她我有什么好处？！哈哈哈……说啊！你说啊！”鹿谷门实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证据吗？我当然有啊，这就是证据。”御手洗优雅的从兜里掏出那张皱皱巴巴的超市小票，“这是我在你家门前的垃圾桶里发现的。让我们来看看上面都有些什么……两瓶烈性白酒，一件外套，三盒饼干，一桶泡面，几包泡菜，还有一些原味薯片。当然后面的这些只是你的掩饰，你真正想买的其实只有外套和那两瓶烈性白酒吧。当然这些东西你不可能之前买好放在车上，那样的话，如果不小心被同行的岛田君看到之后就不好解释了。所以我想你应该是在从西都市去宫崎市的沿途中随便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那种超市买的吧。现在是五月份，正是那种穿不穿外套都不会太奇怪的季节。在你去西都市出差的时候并没有穿自己家里的外套，是为了不留下对自己不利的线索。后来你穿上现买的外套用匕首杀害了美崎木子，血当然都溅到了外套上，里面的衣服也完全不会有血迹。你再把外套脱掉就行了，但是怎么处理这件外套却是一个大问题，下水道肯定塞不下去，如果用火烧掉，又怕大半夜太明显被人看见。你还要尽早赶回西都市的旅馆，如果岛田君再次起身上厕所你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所以剩下的可能只有一种，你只能就近找了隐蔽的地方把衣服藏了起来或者埋了起来。我手中这张小票上一定有你的指纹，因为没人会带着手套进超市买东西的，那样就太引人注目了。不过其实就算没有也没关系，二十四小时都营业的超市非常少，一般都是车站旁边的超市。西都市到宫崎市沿途的这类超市一查就能知道有几家，昨晚才发生的事，那里的营业员一定还会记得你的。只要确定了这张收据单上的东西是你买的，又找到了那件有美崎木子血迹的外套，这些就是决定性的证据。你机关算尽，最后却还是输在了酒上。后来你真的喝了那么多的酒，脑袋一直都不清醒，所以也就没有在意这张小票随手扔到了家门旁吧。”
      “等等等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一定是想说我没有杀害美崎木子的动机对吧？！这个问题让我也纠结了好久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这还得感谢那位给我红茶喝的人。呃……别这样看着我，石冈君。我真的不会再说是因为喝了红茶才想到的这之类的话了。那人恰好是你公司的员工，我之前跟他聊天的时候了解到他说你的公司好久都没发工资了，而今天却刚好把之前的都补发了。我想会不会太巧了呢，你们的合同没有签成，昨天你妻子又刚刚去世，今天你的公司就突然有钱发工资了。因为一个人的死去，而致使另一个人突然变得很富有的情况除了遗产继承和巨额保险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了。事实很明确，不可能是遗产继承，那就只剩下你为你妻子买了巨额保险的这种可能性了，这种事情很快就能查清楚。当然，自杀是拿不到钱的，如果由你来亲自动手又太危险了，警察很快就会查明原因找到你头上。这时候，你遇到一位名叫织田秀吉的人。根据我的推测，恐怕是因为公司周转不开一个人郁闷泡酒吧的时候偶然碰到的吧。织田秀吉跟你同病相连，同样之前为妻子买过巨额保险的他因为投资失败的原故欠下了很多债务。根据竹越刑警的手机中的资料显示，你之前完全不认识织田秀吉。但是同样的苦恼，让你们很快聊到了一起。于是你们就共同策划出了一个邪恶的计划……为了让大家更明白一些，我就直白点称它为‘交换杀人’吧。换句话说，也就是织田秀吉负责杀害鹿谷门实的妻子秋元里香，而鹿谷门实则反过来杀害织田秀吉的妻子美崎木子。这样你们两人互相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且之前生活毫无交集的彼此也根本不可能被警察追查到。这也就是你们同样选择伪装成入室抢劫杀人案的原因了，因为没有什么人会特意赶往千里之外却只是为了抢那么一点小钱，并且杀害一个毫不认识的人的。剩下的就是，等着保险公司来送钱了。一句话，你们互相利用了对方来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好了，石冈君，别发呆了，再晚就赶不上音乐会了。竹越警官，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御手洗又回复到了一身轻松的模样，好像刚刚破案的时候那个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唔……”“唔！”处于石化状态的石冈和竹越刑警终于也恢复了过来。
      只剩下一边的鹿谷门实好像断了电的机器人一样颓然跪在那里。

      “御手洗，刚刚破案时候你的样子简直是太帅了！连我都忍不住想要把你的侦探故事写下来了！”坐在音乐会大厅里的石冈和己仍然处于莫名的兴奋之中。
      “是吗？我不介意啊。但是……能不能给我改一个比较帅一点的名字呢？比如月影星之介什么的……”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我虽然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是我怎么也接受不了这种结果……
      “这次的咖啡说不定会合你的胃口，你要不要喝一点？”L低着头举着咖啡，赤着的脚交叠在一起。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我想我甚至都能感觉到我身边的空气在燃烧……
      L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地，艰难的抬起了头。我看到的是一张冷漠的脸，他直视着我说：“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全都告诉你好了。美崎木子是被一位名叫鹿谷门实的人杀的，鹿谷门实的妻子秋元里香则被你杀了。这就是你们两个人共同计划骗取保险金的结果。你之前的投资失败让自己背负了难以偿还的债务，所以被逼无奈选择了杀害亲人获得金钱。我想鹿谷门实的情况应该跟你也一样，你们利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更安全的获得保险金。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你在从这里回宫崎市的途中遭遇车祸，被渡带来了这里。第一次杀人的恐惧，内心清楚自己妻子会被杀害的悲痛，再加上车祸的冲击导致了你的失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现在的我就像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只会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除此之外，再也想不出别的话可说。
      “你家报箱里的保险通知单是昨天刚到的，报箱里还有水电费的催款单，我就是注意到这个才会去查你的经济状况的。你选择出差去鹿儿岛的时机杀害秋元里香，你口袋里的火车票应该都还在吧。你坐的是以舒适闻名的隼号蓝色特快列车，这种豪华列车的车票当然是价格不菲，但是那时的你已经负债累累，怎么会舍得去买那么贵的车票呢？因为这种列车都是单人寝台，换句话说，可以得到绝对的隐私。秋元里香的死亡推定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左右。而那时的你还在行驶中的蓝色列车上独自呆在单人寝台里睡觉，这就是你为自己所找的不在场证明。可事实情况却是，你提前在雾岛市下车杀害了秋元里香，再由雾岛市坐飞机赶到当时蓝色列车还未到达地点的前一站，再次坐上蓝色列车到鹿儿岛市下车就行了。你没有准备凶器，是因为火车上不能携带，当然你选择用她自己家里的铁棍杀死秋元里香并不是偶然，应该是在之前你跟鹿谷门实商量计划的时候他告诉你的。用钝器击打人的头部会造成锉裂伤。通常第一击不会有血溅出，但伤口周围会有伤痕，第二击在同一地方，血才会喷出。因为还要赶飞机，所以这也是你选择用钝器，而不是刀子的原因。至于提前买好的飞机票和防止留下指纹的手套之类的做案工具，肯定早就在重新坐上蓝色列车之前就处理掉了吧。还有你在上蓝色列车的时候车站的录像资料显示你是拖着旅行箱上车的，也就是说，那时旅行箱里的东西还至少不是很轻；但是你在大淀川下车的时候却是拎着行李箱出的车站，很轻松的样子。我想箱子里十有八九是一些用来伪装的衣物和眼镜假发之类的吧，如果你被人直接目击到提前从蓝色列车上下车，所谓的不在场证明也就前功尽弃了。当然这些东西，在你做完案并且成功赶上蓝色列车后就找机会从车窗上丢出去了吧。但是就算如此，既然我已经看穿了你的作案手法，那证据就一目了然了…………”
      “别说了，别说了……”不知为何，我竟然笑了，我想那一定是苦笑吧。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我感觉记忆像一头猛兽似地向我扑来，将我的现在完全吞噬。
      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不断的从我脑海里涌现，我跟木子恋爱时的美好时光；结婚后向她许下的诺言；因为急于想让木子幸福，盲目的胡乱投资直到被骗的倾家荡产；开始自暴自弃终日泡在酒吧里喝闷酒；后来有一天偶然遇到鹿谷门实，已经走投无路的我和他共同想出的邪恶计划；直到后来的杀人经过……
      “啊！啊！啊~~~！”剧烈的头痛感和内心深处的罪恶感让我撕心裂肺的大叫着。
      “无论因为什么样的理由，杀人都是罪恶的。”
      我意识到，我已经无法控制我自己。泪珠如同喷涌的泉水流向大海，悲伤就像决堤的大潮将我推倒。整张脸因为悲痛而扭曲变形，我用双手掩住脸。虚脱感带来的平静毫无征兆的变成了凄凉的哀泣。
      我滚落在地，趴在地上无法爬起。我咬紧牙关，样子就像个掉进陷阱的小动物，发出“呜呜”的哀痛声，克制自己的悲伤继续升级。
      悲伤地魔术师正在用他的魔法从我的眼中抽取泪水，如同那个从帽子里抽丝巾的戏法，怎么抽都抽不完。此刻我的泪水就像他手中的道具一样，根本止不住。
      我精神恍惚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泪眼朦胧中发现L房间的门竟然开着，我迈开双腿，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我幻想着离开这里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我脑中的假象。
      “渡，通知警署，事件已经解决了……”L手里那杯想要给我喝的咖啡一直都没有放回去。
      我看到门外有亮光，我奋力奔跑，想离得更近些，那些光……真漂亮啊！
      我从兜里拿出那张我和木子的照片，泪水瞬间就打湿了照片，但是木子的笑容依旧那么的灿烂。
      身后好像有什么人追出来了，但是我不会在意的，谁都不能再把我和木子分开了。
      我感觉光芒好像离我越来越近了，我抬头竟然看到了木子！是木子！没错！她站在光芒中微笑着向我招手，是叫我过去吗？你原谅我了吗？木子……能再次看到你对我笑，我真的好开心……
      在我被卡车撞飞之前我满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
      “木子，对不起。”

      L最终还是慢了一步，他缓缓从织田秀吉尚且温热的尸体手中取走那张他死也要保护着的照片。
      “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只抛下你一个人的。”照片背面的笔迹还很新。
      L蹲在织田秀吉的身前，把照片装进了口袋，抬头看了看被乌云遮挡住的月亮，突然开始下雨了呢。
      远处的警笛声依稀可闻，L抬手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只加了三块糖的咖啡倒在了地上。
      “一路走好。”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为纪念某个人而说的。

                                                                                                         全文完

   其实最先写这篇侦探小说，只是因为我很喜欢L和御手洗，想让他们两个人同时在一部小说里出现，随便写着玩玩的。当然我知道，这种小说不是长久之道，所以我打算找机会创作我的第二部侦探小说，并且推出我自己塑造的侦探，这其中的种种事件和L和御手洗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关联，我只是想借他们二人好有一个过渡，慢慢找到自己写作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