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树的见证

zzx · 发表于 2010-7-6 09:3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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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树的见证》
   张哲箫站在食堂外面，脑袋无力地耷向左边，镜片后的双眼疲惫地撑开一点。他正呆望着那棵树。说起来，这学校除了人这种生物外，第二多的恐怕就是树了啊(当然是指高大的生物了，要不然你们会怀疑这学校里没有草了）。
   胡逊挡开塑料条从食堂走出来，拍着哲箫的肩膀说：“老张，在这发什么呆啊？快走吧，要迟到了！”
“哈啊——”箫拖出一个长长的哈欠，转过身来。
   两人默默地向教室走去。
   昨晚学校组织高一高二去外面看戏曲，步行好几公里，可把哲箫累的......他俩宁愿走回来也不要乘车，再说昨晚夜色也不错，难得在校期间能出来走走。
   哲箫走得很慢，一言不发——他一累就这样，不过你永远别认为他只是在休息。
“以后晚上就不要写作业了，更何况昨天那么累了......”箫慢慢地吐出一句话。
   胡逊睁圆眼望（之所以用望是因为胡逊比哲箫矮几公分）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做作业了？我们又不是同一个寝室的。”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就是指你回寝室做作业呢？”哲箫反问，不过他很快就又接下去，“当然，这不是一个凭空的猜测。首先，你的上衣换了，头发有洗发露的气味，这些都说明你昨晚洗澡了，所以你的身上不应该留有蓝色水笔的墨迹，但是你的左臂上......”逊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臂，果然有蓝色的笔墨。
   “仅此一点自然还不够。早上我们并没有早读，而练习广播操后我们又一起去食堂了，因此你能接触笔也就昨天夜里在寝室里，从而得出结论。”哲箫说完就又沉默了。
   “啪。”一本书从哲箫的口袋里掉了出来。“你小子也好不到哪去啊！昨晚又看推理小说了吧？”胡逊捡起那本书用力地拍了下哲箫的背，哲箫也笑了。
      两人继续前行。
      早晨的风忽然一阵吹来，哲箫不自觉地抖了几下。入秋啦！哲箫心想。其实都快入冬啦！
      箫并不是什么天才高中生，他只是一个平平的高一新生罢了——工藤新一是不存在的，对于功课他可没有驾轻就熟，游刃有余啊。
      一个惊人的消息：一高二男生自昨晚与班级出去看戏曲后就失踪了！当天中午，这个消息不胫而走，随秋风飘至校园每处。哲箫的班级并没有受这个消息多少影响，顶多有几个八卦的女生在那儿展开她们那浪漫而又恐怖的想象。课间，哲箫站在外面走廊上，凝望对面的青山，表情肃穆。天气晴朗，白云朵朵，天湛蓝湛蓝的。
   胡逊走了过来：“老张，又在发呆啊，看来这几天你真的太累了。”“废话，运动会也刚过去不过几天，而且每天睡得都不够啊。啊——”又一个哈欠，哲箫用右手大拇指顶了顶眉弓。
   “平常人，不应该有太强的好奇心，那东西能致命......”哲箫淡淡地缓缓地说出这句话，这句他常挂在嘴边话。“晚饭的时候再跟你说。”箫转身走进教室，铃声随之响起，一团不知从哪来的灰云拼命地挡住太阳。
   傍晚，食堂，一角，哲箫与胡逊对坐着。
   哲箫喝完最后一口汤，说道：“你还记得我今天早上在食堂外面做什么吗？”
   “当然记得，不就是在那儿发呆嘛。”胡逊不以为然。
   哲箫浅笑了一下：“我并不是那种没事干发呆的人，其实我是在看那树，那棵树。”“树？”“你可能没发现，但这一事实客观存在，再那棵树下面有一块草皮上少了一样东西，你猜是什么？”
   “该不会是少了草吧？”胡逊笑道。
   “屁啦。是少了叶子，没错，是树叶。在这么一个落叶的季节，唯独那一块草皮上几乎没有叶子。”哲箫半眯着眼。
   “这又说明什么？”“这说明有人翻动或说挖开过那块草皮，很有可能在那里埋藏了什么东西。华生，你的大脑还不能跟上我的速度。”
      胡逊哭笑不得，自己竟成了华生，他这不摆明把自己当福尔摩斯嘛！“你的意思是，这与那个高二男生的失踪有关？”“你终于开始运作你那不错的理性思维了。”
      哲箫之所以称逊有不错的理性思维是因为逊在理科方面比他好，但是至于文科或感性的话，与前者成反比，自然，函数值永远取不到0。
   他们俩呆坐着。
   “生活就像一条大锁链，只要知道其中一环就能推导出其他环节。福尔摩斯讲得可真不错啊。”一个声音忽然飘过。有点熟悉。
   当哲箫去寻找声源时，那声音的主人早已不见了。“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他心里嘀咕着。


   第二天，关于高二男生失踪并没有什么新进展，但骚动是有的。
   下午，化学课上。“李问，你来讲一下这个问题的原因。”一个高瘦，表情嘛，应是没有表情的男生站了起来：“这个反应......”
   哲箫猛然想到什么，随后嘴角扬起几度。
“将近两天了，警方应已经出动了。不过，实际上，这儿的派出所可很难让人对他们抱很高的期望。”哲箫今天的精神状态好多了，说话也有力气了许多，顺便扮了个鬼脸。
“老张，既然你认为那块草地下藏了什么东西，那么你就不打算那个一下？”胡逊似乎也挺感兴趣，这不像他的风格。
“那个？哪个？你认为我们有时间有机会吗？”哲箫反问，“不过，嘻……华生，我们还是静静等待吧！或许明天事情就有进展了呢。”哲箫后半句明显压低了声音。胡逊用怀疑的眼神扫了哲箫几秒：“不要老是叫我华生，你这个白痴。”“那以后叫你笨蛋算了，嘿嘿。”
   二人调侃着进到食堂里去了。
   一个瘦高的身影忽然改变方向，向寝室急行而去。
   这个晚上，十月三十日，即高二男生失踪的第二天的晚上。
   宿舍楼早已安静下来，只有过道里一白一黄的灯在黒夜中私语;偶尔宿管的手电射出长长的白光，贯穿黑寂的夜的身体，却又一晃而过。
   22点46分，3幢男生宿舍的二楼走廊靠草地的边上出现了一个瘦高的黑影。一根棒状物先应声落地，紧接着那黑影双手撑起自己，幽灵般翻过栏杆，跳了下来。“嗵”的一声，黑影给了大地沉重的一击，但由于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从二米多高的地方落下虽无自由落体那么夸张，但很明显这个黑影也受了点小伤。
   抓着棒状物，弯着腰，向食堂快速移去......


   十月三十一日，周六。
   当哲箫匆匆地跑出宿舍，就发现食堂附近围了一大群人。很明显有老师在里面，哲箫听到了不远处在镇中心的一些声响。
   就这样，这个地处山脚的学校清醒了过来。
广播操取消了，而哲箫并没有向那堆人群靠近，只是默默地向教室走去。“真是越来越冷了啊！”哲箫叹道，打了个哆嗦。
   不久救护车就来了。
   久违的太阳重归蓝天，结束了昨天的阴沉。
   消息、新闻如庄稼里泛滥的蝗虫涌进哲箫的脑子。
   哲箫将他们整理了下：今天清早一个宿管在食堂附近的草地上发现有两个人躺在那儿，当时一个老师刚好到校，他便马上向那个老师告知情况。很快骚动就开始了，学生渐渐围过来，议论纷纷。那两个昏迷在草地上的人中的一个就是不久前失踪的高二男生，而至于另外一个吗——就是今天没出现也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班上的李问。
哲箫缓缓地合上眼。忽然一只手拍在他的背上。“老张，在想什么呢？”“啊......好痛......华生，我的预言算是命中目标了，”哲箫的声调总是会发生突变，“你快准备一下你的左轮手枪，马车已经......”
   胡逊狠狠地给了他一拳，总算把那个“魂魄"驱逐出哲箫的身体。不过箫已经在那儿呻吟了。
   今天早上的课老师们也上得神经兮兮的，只字不提早晨的事。
   早上十点三分，新的消息如期而至：高二男生由于过度饥饿而昏迷，现在在医院进行注液。李问同学嘛，只是头部受了轻微撞击，很快就能醒来。
   中饭后，哲箫与胡逊两人踱向花园。因为是星期六，中午可以自由点，两人默契地想去花园。
“老张，怎么样了啊？”胡逊话里有话。
“嗯......你是说这几天的事吗？”
   “废话。”
   “你这么确信我有结论了？”哲箫卖着关子。
   “看你早上的表情就知道了。”胡逊不屑地说。
   “嗯，今天是三十一号了吧？是时候揭开幕布了。”哲箫坐到了草坪上。哲箫先是闭眼几秒，然后开始陈述。
   “其实，我早有耳闻，想必你也应该知道这个学校里有个organization吧？看你困惑的表情恐是不知道喽。是的，这个organization就是学生组成的，其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是一个专门收集信息的organization。没错，听起来这一切似乎只存在于小说或是影视中，但，这一切客观存在。”哲箫停顿了下，因为胡逊有话说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那个高二男生就是其中一员？”胡逊激动着。
“没错，目前我无法确定那个organization的性质，不过这一次他们应是掌握了一些重要的资料。讲到这儿，高二男生的失踪及今早发生的事也就昭然若揭了。该高二男生被一个神秘人物绑了，并就关在这个学校的某个地方......”
   “就关在这里？！”胡逊惊道。
   “是的，这并不是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其实那个人是借那天晚上的外出将人们的搜寻范围确定到了校外。之后，那个男生恐是被拷问并挨饿，并且最终是说出了藏放重要资料的地方，就是你现在想到的：那棵树边的草皮下。而且，在这个时间中存在一个很大的偶然。就在昨天那个神秘人物得知了埋藏地点，与此同时，我们不幸的李问同学也下了决心晚上去一探究竟，这可怖的巧合就是发生了：神秘人物刚要挖却发现有人向他那儿来了，他便侧身躲在树后，当李问同学低头挖土时就给了他一下。之后，他盗走资料，并将高二男生，想必那时那个男生已经饿晕了，移至树边，跟李问放在一起。至于李问怎么知道那个草皮的事，恐怕是无意中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哲箫说完了，胡逊却一言不发。
   “不管我的推测是否正确，”哲箫边说边站起来，“我们一直有一个很好的证人。”
   “谁？”胡逊爬了起来。
   “就是那棵树啊！”哲箫双手插在裤兜里缓缓地走开了。

   秋风卷落叶，叶子跟风私语着，那树依然定定地站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