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拿了我的麒麟佩

月昭然 · 发表于 2015-6-19 12:4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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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月昭然
一、失佩

我是在校医院的床上醒过来的，房间里的挂钟正指向四点半。
都怪自己选课时思虑不周，体育课放着排球、体操等好过的科目不选，偏要跟自己过不去，选什么田径，还真当自己是运动员了。大二才开学没几天，课上就跑800米，跑完了以后就嗓子发干嘴里发苦眼前直冒金星。下课之后本来还想去逸夫图书馆上自习，结果在抄近路穿过运动场旁边的小树林时天旋地转地倚在了一棵树上，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朗，你醒了？”年轻的女校医锦心柔看着我。她也是笈麓大学毕业的学生，才工作两年，性格温柔又耐心，“你跑800米体力透支，不过现在没事了，回去要好好休息。你这么瘦弱，体育课怎么报田径啊？还是换别的科目吧！”
我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谁送我来的？”
“一个高个子男生，长得挺帅气，接个电话就不见了。对你还挺了解的，说出了你的名字，还说你可能是在体育课上跑800米累着了。当时他抱着你进来，很心疼的样子，我还以为他是你男朋友。”锦心柔说。
被一个帅哥抱进来？我的脸微微一热，心跳也加快了，但我还是反驳道：“我还没有男朋友呢。他没留名字？”
“没有。”锦心柔遗憾地摊开双手，“我真的以为你们认识。”
“也许认识，但是我晕倒之前没有看清他的脸。”我坐起身子，头还有点昏昏沉沉，但回宿舍应该没问题。
我是个谨慎的人，在离开医院之前我先检查一下口袋，确认自己失去知觉这段时间里没有丢东西。钱包、钥匙、证件都还在，但我的确丢了一件东西——麒麟佩。
这件饰品其实不太值钱，是爸爸在地摊上淘的。它很漂亮，呈半透明的青色，上面刻了一只吐珠踏云的麒麟。爸爸爱那只麒麟栩栩如生，就买下来给我戴，还说如果在大学里遇见喜欢的男生，恋爱时可以做定情信物，我觉得他老人家就是古装言情剧看多了。不过麒麟佩的确精致，更兼包含父亲对女儿一片爱意，我便用红线穿了挂在颈上片刻不离。上次班级聚餐还有人问我这块麒麟佩在哪里买的，我如实回答，大家便纷纷观摩，惊叹“好漂亮啊”。
这件麒麟佩，竟然不见了。
我是个长情的人，旧物不忍轻易抛却，何况是爸爸送的随身之物？我在病房里四下里找了一圈，没看到，就问锦心柔：“我的麒麟佩不见了，你有没有看到？”
“哦，你刚被送来时，我怕你呼吸不畅，帮你松了松领口，让把脖子上的东西摘掉，那个男生就摘去了玉佩，哎呀，他没放在你口袋里吗？是不是很贵？”锦心柔显得有点紧张。
“没事，不贵。”我安慰道，“可那是爸爸送的，我得找回来。那男生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子？”
“穿一件荷兰队的橙色球衣，个子很高，有一米八，很帅气阳光的样子。平头，大眼睛。”
“他什么时间把我送到这里？”
“3点15左右。”
“他什么时候走的？”
“大约3点半吧。”
确认从锦心柔这里再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之后，我离开了校医院。秋高气爽，下午上体育课时阳光还十分强烈，现在到了傍晚，就有些凉了，这就是东北的季节特征。我作为地道的东北人还算适应，有些南方来的同学对这样的气候很不习惯。
帅气阳光的平头高个子男生在有几千名学生的笈麓大学里一抓一大把。不过从他对我十分了解的情况看，他应当就是我们学院当时在运动场上或在运动场附近一起上体育课的人。我记得我在跑道上拖着灌铅的双腿拼命向前的时候，运动场中央的绿茵上，就有选修足球课的同学们在踢足球，而我们系男生的球衣，正是橙衣军团荷兰队的队服。
校医院正对着学校的北门，和北门隔了一条街道。我刚进学校北门，就遇上了我们班上的学委陈玉明。此人正是传说中的学霸，据说他从小学到高中，从来没有考过第二名，在大学也是一样，所以顺利当选为学习委员，还被他的老乡们誉为江苏才子。他也算是看上去比较阳光的平头高个子男生，但他穿着一件深蓝的夹克外套，不是橙衣。他见到我，便站定了对我笑。他天生笑面，颊上有两个酒涡，只消薄薄的嘴唇微微一挑就笑容满面。我一心想着麒麟佩的事，匆匆和他打了个招呼就过去了。

月昭然 · 发表于 2015-6-19 12:50:01

二、战书

我回到大学城E栋的3056宿舍，见三个室友都在，便对她们讲述了今天的经历。
“早劝你跟我一起选太极拳你不听，这下好，跑晕了吧？小心挂科！下周马上转课，上我们太极组来！”细心的上官秀蕾担心我的身体，马上责备了我一通。
我说：“无论是想要回玉佩还是向他道谢，我都要找到这个男生。”
“今天下午是咱们学院的体育课时间，当时在运动场周围的，除了田径就是散打、太极和足球小组。”团支书乔安业务精熟，对课程安排地点了如指掌，“那人认识你，又穿荷兰队服，应该是咱们系的。咱们系两个班级共有32名男生，17个人选了足球课，他们只有在球赛时或是足球课上才会穿橙色球衣。”
“不能排除有些人选足球以外的其他体育课，但穿着这套橙色球衣去上课的情况。”金米花补充，“和我一起选排球的曾鲲就总穿橙衣来上课。”
“不可能是他！他不到一米七五！”上官秀蕾马上反驳，“个子不够高的不算！”
我们系有8个人身高在一米八左右，他们都选了足球课。再排除两个眼睛小的，只剩6个人。这6个人里又有一人不是平头，一人染了黄头发，如果发色明显，锦心柔必然会告诉我，她没有提及，就说明发色是普通的黑色。那么只剩下4个人。
在宿舍姐妹们用排除法的帮助下，我们的怀疑范围逐渐缩小。我把四个男生的名字列在了一张纸上。
林箫，杨笛，邵岳阳，陈玉明。
“好吧，我明明是要感谢人家，顺便拿回麒麟佩，可怎么觉得像警察在追查案犯？”我开玩笑地对宿舍的姐妹们说。
“想想吧，都是帅哥！我们可是一心为了你好！咱们宿舍四个人，我和米花都已经恋爱了，秀蕾现在有好几个人追，就剩你啦！这可正是一个好机会呀！”乔安热切的目光里充满了鼓励和期盼，就像滞销货终于要脱手了的推销员，“想想看，一个帅哥救了你，然后你们就在一起……”
“喂，乔安！你言情剧看多了吧？”我强烈抗议，“我可是立志要好好学习争取奖学金的啊！其他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是次要的。”
“大一俏，大二娇，大三没人要，大四嫁不掉——没听说过吗？小朗你可要小心了！”另一个正在甜蜜恋爱中的金米花也在一旁帮腔。
这时乔安手机响了一声，她打开查看短信，兴奋地说：“上学期的成绩已经录入电脑了，我们可以上网查看了！”我们学院的风格是考完试就放假，到了下学期开学才会公布成绩，并由学习委员去学院办公楼冬荣大厦取回纸质成绩单，再将本班同学的成绩录入电脑，系统会按照学号生成一张学生个人的成绩单网页，便于学生在毕业时打印。所以不管考得怎么样，同学们至少能过一个快乐的假期。
宿舍里只有上官秀蕾有电脑，我们便拥到了她的电脑前。
“别急，一个一个来。”上官秀蕾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自己的成绩网页。
我是最后一个看的。因为我感觉自己考得还可以，起码肯定不会挂科。一看分数竟是出乎意料地高，看来奖学金有望。但系里名次还没有出来。因为全系名次要和学院名次一起生成，要是其他系的学生成绩没有录入完毕，在网上就无法看到自己的名次。看完了以后，我又顺便登录我的邮箱。学校按学号给每个同学配备了一个邮箱，便于群发校内通知。我没有看见学校有什么新通知，但有一封来自系公共邮箱的未读邮件。我点开了邮件，上面写着几行字：“身体还好吧？我是那个送你到医院的人，你的麒麟佩在我这里。我们来打个赌，如果你猜不出我是谁，那件麒麟佩就当作一件纪念品归我了。”
原本还以为那个人无意间拿了麒麟佩忘了还，还想着找到他之后，要先表示感谢再提要回玉佩的事儿，他居然就嚣张地向我下了战书！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挑衅！我拍案而起：“不管你是谁，找不到你我誓不罢休！”

月昭然 · 发表于 2015-6-19 12:50:39

三、线索

3056宿舍又一次全体开会。
“小朗喜欢推理是全系人所共知的事情，上次演讲比赛还讲了个推理故事。对方要考验她的推理能力，说明对方对推理也感兴趣。”乔安转着手中的圆珠笔思考着说。
“那邵岳阳的嫌疑就大了。”我在邵岳阳的名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本系有两个班，我在一班，他在二班，是二班的学委，与我爱好相同，都喜欢看推理、科幻和奇幻小说。
“还有林箫。他是你的高中同学，也喜欢文学。”上官秀蕾补充，“他兴趣广泛，涉猎较杂，也可能心血来潮和你打赌。”
剩下两个人，杨笛和陈玉明则是资深老学究，文学绝缘体。谁也没提他们。
“我来查一下发件人的IP地址！”金米花正在攻读计算机，准备考C语言二级，平时也和几个计算机系的学长沟通，电脑比较拿手。她主动请缨，坐在电脑前熬了半宿，查出了发件人的IP地址。
“是邵岳阳宿舍的IP。”第二天早上，金米花眯着通红的兔子眼睛得意地告诉我。
为了早日寻回麒麟佩，我向宿舍姐妹们请求协助，我自己调查有最大嫌疑的邵岳阳，其他三人分别调查另外三个男生昨天下课后的行踪。
我思考片刻，决定先从邵岳阳身边的人下手取得情报。如果直接去问，他可能有所隐瞒，但从他的室友口中却会得知实情。我和邵岳阳是书友，他买推理杂志借我，我买科幻杂志借他。上午我没课，但邵岳阳有选修，我拿了一本新出的《科幻世界奇幻版》，挑了他肯定不在的时候去他的宿舍，找到了他的室友杨君诚。
“昨天体育课结束后，邵岳阳去哪儿了？他本来说急着向我借书，却跑没影子了。”我把书放在邵岳阳桌上。
“他送人出北门，就晚回来。我忘记带钥匙，害我等他好半天。”
“是吗？他有朋友来了？”
“不，是咱们系的，他说得含糊，我们也没细问。”
“他几点到宿舍的？”
“4点半左右吧。问这么细干嘛？难道你对他有想法？”杨君诚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怎么可能啦！”我连忙摇头否认，逃出了男生宿舍。
虽然被杨君诚取笑了，可是我此行颇有收获。校医院就在北门对面街上，他昨天回来的时间也对，又是送本系学生……我喜上眉梢，觉得胜利来得十分快捷，几乎有些迫不及待要与他当面对质了。可一转念，自己只凭了杨君诚的几句话就推断是他，证据毕竟不足，就暗自盘算要想个诡计诱他亲口承认才好。
刚出男生宿舍，在楼下超市门口，遇到两个正在结账的本系女生依琳和查容，她们是一对非常要好的朋友。
“昨天你下课回家，他送你到北门外，好贴心哦！”查容兴奋地说。
“先别乱讲，我们的事还没有正式公开。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依琳的脸上飞起红云。
“好，我保密，不过邵岳阳真的很不错，长得帅，成绩又好！”查容性格爽利，一向快人快语。
我心中的胜利感瞬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昨天下课后邵岳阳确实送女生出北门，却不是我。依琳家在本市，又离学校近，她每天走读，不住校。邵岳阳是送她！但是，有没有可能他们一起把我送到北门，在那里分别，然后邵岳阳送我进了校医院？
她们出了超市，我跟在她们后面慢慢走了几步，就加快速度赶上她们，装作无意中遇见的样子向她们打招呼。
“小朗，你好些了？”依琳关心地问，“昨天你晕过去了，脸色白得吓人。幸好及时被人发现。我还跟他们送你到门口……”
“嗯，已经好了。是谁送我去校医院的？”我兴奋地问——她昨天看过我，知道昨天的事情，那个人马上就要暴露了！依琳和“他们”，说明当时至少有三个人。莫非是邵岳阳、依琳和另一个人送我到门口，由邵岳阳送我进校医院，因此医生只看到了他？
依琳刚要回答我，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抱歉，我先接个电话。”她通电话时一脸甜蜜的样子，声音也娇柔了几分，必是邵岳阳的电话无疑。“……什么？不许我讲？我差一点点就要说出来了，还好你及时给我来电话。什么赌？你们男生还真会开玩笑！啊……交换秘密……”她往边上走了几步，以后的声音渐低，我也听不清了。
依琳挂了电话，笑着对我说：“你没事就好。昨天的事情啊，不要问我。我可不知道。”然后，她拉着查容快步走开。
事情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眼看就要水落石出，却突然云遮雾障。我恨恨地咬了咬牙，看来还得以邵岳阳为突破口。
中午，我以借推理杂志为借口约邵岳阳在大学城食堂见面。
“昨天我丢了一枚麒麟佩，你们男生有没有捡到？那是爸爸送我的。”
“那枚挺好看的麒麟佩啊……”邵岳阳若有所思，“你再去你走过的地方找找看，我也帮你问问别人。”
“昨天有人送我去医院，做好事没留名，我很想谢谢他呢。”我盯着他的眼睛，又抛出一句试探。
邵岳阳眼底漾开一抹笑意，但他接着说：“我一定帮你问问有没有人见过。”
吃过午饭回到宿舍，效率极高的三位姐妹立即向我通报了打探的情况。
昨天下体育课时正是下午3点左右，杨笛直接和刘瞳、汪海波一起上自习了，刘瞳、汪海波都可以作证。林箫独自去了校医院，据说是治牙，4点时乔安去打羽毛球，看见他在校体育馆里的羽毛球场上正换下汗湿的橙色球衣。陈玉明被辅导员叫去冬荣大厦，班长沈惊秋可以作证，他是陈玉明的好友，下午4点在冬荣大厦门口看见他拿着纸质的全班同学成绩单出来，沈惊秋迫不及待地先看了一下自己上学期的各科分数，还和陈玉明一起分析了半天全班同学的成绩。
“小朗，沈惊秋说你是咱们班上学期总分第一名呢！居然比学委陈玉明还厉害！”金米花笑着对我表示了祝贺。
我开始逐条列出所有已知的线索，试图在其中找到事件的真相。

月昭然 · 发表于 2015-6-19 12:51:22

四、真相

大学城附近有几家规模较小的饭店，店面干净整洁，菜码不小，价格不贵，是学生们请客吃饭常去的消费场所。盈盈饺子城就是这样一家饭店。我选了一个临窗的清静位置，过了一会儿，陈玉明也到了，在我对面坐下来。我请他先点餐，他说女士优先，两个人推让了一番，点了两盘饺子，几个小菜，还要了两瓶啤酒。
我把酒给他满上。
“找我有事？”他露出陈氏的招牌微笑，沉声问，“我想你不会无故请我吃饭。”
“当然。”我也微笑着开门见山，“我很感谢你送我去医院，也希望你如约把麒麟佩还给我。”
“什么？”他一脸疑惑地问，“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前天下午，下体育课之后，3点钟左右，我在树林里晕倒了。有人把我送到校医院，拿走了我的麒麟佩，晚上，还向我发下破案挑战书。”我向他举杯示意，然后喝了一口。
他也饮了一口酒，现出兴味盎然的表情：“有趣，后来呢？”
“那个送我的人虽然没有留名，但医生把他的特征告诉了我：橙色球衣，个子很高，有一米八，很帅气阳光的样子。平头，大眼睛。”
“这样的人在笈麓大学有很多，你凭什么断定是我？”他平静地问。
“那个人向医生提过我的名字，还说我跑了800米，说明那人同我很熟，体育课上就在我附近。排除下来，只有杨笛，林箫，邵岳阳和你。杨笛下课后去上自习了，有明显的不在场证明。林箫据说独自来过医院，但4点左右有人在羽毛球场上看见他球衣汗湿，羽毛球不连续打半小时以上根本不可能汗透球衣。所以他至少3点半就在打球。而那个送我来的人，3点半时刚刚离开。”
他的神态轻松得就像在听故事：“然后呢？还有邵岳阳啊。那小子下课后就不知溜到哪里去了，杨君诚还和我抱怨呢，说他忘了带宿舍钥匙，也找不着邵岳阳，进不去宿舍。”
“拿麒麟佩的人也不是邵岳阳，虽然他那天下课后的路线与我们是一致的。他和依琳还帮你送我去医院。”我说，“那天下课后，我想去逸夫图书馆，平时总抄近路走小树林，常去逸夫图书馆自习的你也一样。你在我后面，看见我晕倒，便要送我去校医院。但是你一个人觉得有些吃力，便四下里找人求助，看见了后面的邵岳阳和依琳。他们帮你送我，但只送到医院门口，而你带我进了医院。因此3点一刻，医生只看见你一个人抱着我进来。”
说到这里，我的脸又是一热，偷眼看他，他的笑容温暖。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继续说下去：“当时是下午，天气还很热，你刚下球场，所以还穿着橙色的短袖球衣。你为了让我呼吸得舒服一点，摘下了麒麟佩。3点半左右，老师给你打电话找你去冬荣大厦取成绩单，你没跟医生打招呼就去了，本意是想取完之后再回来看我，但是和沈惊秋一起看成绩分析成绩耽误了一点时间。你回来时正是傍晚，天气转凉，你是江苏人，不习惯东北的气候，就披上了常放在书包里的蓝夹克遮住了你的橙衣。我在北门遇上你，其实正是你从冬荣大厦回来找我。但我当时一心只放在橙衣男生身上，也没有留意。”
“我干嘛要拿你的那东西？它只是看着好看，其实根本不值钱啊！上次吃饭你还说是地摊货……”他一脸无辜，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你也吃吧，边吃边说。”
好家伙，随意得倒像是你在请我吃饭……我非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一开始，的确是出于无意，你把麒麟佩带到了冬荣大厦。但是你看到了班级的成绩排名，我超越了你，对你这个一贯排名第一的人来说，这是一件……”我本来想说“伤自尊的事”，但考虑片刻觉得还是不要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就改口说：“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于是你就有心考较我的智商了。你没有把它还给我，而是作为推理游戏的赌注，就是因为它不值钱，但对我很重要，这样的东西比较适合用来打赌，我一定会应战。晚上，你按照老师给的纸质成绩单在网上录入班级每个同学的成绩，你和我一样没有电脑，每次都是借用别人的电脑录入成绩，你借了邵岳阳的电脑，给我下了挑战书——这便是整件事情的经过。”
他笑了：“你解释得还挺合逻辑的，但你有没有想过，邵岳阳也很有可能送你进校医院，把你扔在医院就和依琳走了……”
“排除邵岳阳有如下几个理由：第一，他是二班的学委，根本没参加过一班的班级聚餐，他和那些不明就里的人一样，觉得玉佩比较贵重，他若无意中拿走了麒麟佩一定会还给我。第二，邵岳阳正在和依琳秘密恋爱，刚刚坠入爱河不久的他又怎么会和别的女生打赌？他拿了我的东西，依琳会怎么看他？他根本不可能为了我得罪他的女朋友。第三，依琳知道我昨天去过校医院，我向她打听情况，她还问候过我的身体。在她即将说出真相时，却被邵岳阳的电话阻止了。通话期间她提到‘交换秘密’，如果是邵岳阳做的，他会说‘保守秘密’而不是‘交换秘密’。我想这必定是你的主意，不许他们向我说出事件真相，而你也不会向别人透露他们秘密恋爱的事情。所以中午我找邵岳阳相问的时候，他也一样避而不答。”
他盯着我沉默片刻，赞佩地轻轻击掌：“你果然聪明！”他伸出右手，一枚晶莹的麒麟佩静静躺在他掌心。我将它接过来戴上，严肃警告：“虽然它不贵，可是对我很重要，是爸爸对我的一片爱意。以后绝不许你再乱动我的东西！想比赛明说就好，我会堂堂正正地应战的。”
他会心大笑，欣赏地向我举杯，声音清朗：“我认错，也认输，自罚一杯！”说完豪爽地仰头一饮而尽。这气概不像江苏才子，更像东北男儿。我马上将空杯斟满：“一杯怎么够？起码要三杯！”
服务员端上了两盘热气腾腾的水饺，我们边吃边聊，发现我俩从性格到三观都有很多共同点，便成了好朋友。
大四那年，他升级为我的男朋友。
【完】